Grand Theft Code XXXV

Amx

103 : Descent

（凌晨五点。我们赶到了自由城数据中心。这是一栋十二层的灰色建筑，矗立在城市的工业区，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正门有保安。但 Peng 走上去，掏出一张我没见过的证件，说了几句话，保安就放行了。

"你到底有多少个身份？"我问。

"够用就行，"Peng 说。

我们坐货梯下到 B3 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B3 层是数据中心的核心区，一排排服务器机架延伸到视野尽头，指示灯闪烁着，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

"服务器在哪儿？"Mcl0 问，他手里提着金属箱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扳手。

"Coloryi，"Aurora 对着通讯器说，"能定位吗？"

"正在三角定位，"Coloryi 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键盘声，"……Capita，你的干扰脚本生效了，Stardust 的连接延迟上升了百分之三百……继续压……找到了！B3 层东侧，第 17 号机架。"

我们朝东侧跑去。经过第 12 号机架的时候，Aoharu 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举起手，"有东西不对。"

他蹲下身，看着机架底部的地面。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线，几乎和地面的颜色融为一体。

"绊线，"Aoharu 说，"连着震动传感器。Ruansik 知道我们会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线挑起来，然后用一截胶带固定住。

"走吧，"他站起来，"他在等我们。"

104 : Confrontation

（第 17 号机架前面站着一个人。）

Ruansik。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囚服还没换，上面沾着血迹和灰尘。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像鹰一样锐利，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

他手里没有武器。他的面前是一台独立的服务器，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你们来了，"Ruansik 说，声音很平静，"比我预想的快了两个小时。"

"关掉它，"Aurora 说。

"关不掉了，"Ruansik 微笑，"空协议已经进入扩散阶段。就算你们砸了这台服务器，已经发出去的数据包也会继续传播。六个小时后，自由城的每一台联网设备都会被清零。"

"你疯了，"Peng 举起枪，"你自己也在自由城里。"

"我已经活了五十年了，"Ruansik 说，"该看的都看过了。如果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哪怕是作为毁掉一座城市的人——也比默默无闻地老死在监狱里强。"

Aoharu 往前走了一步。

"Ruansik，"他说，"十年了。你还是不明白。"

Ruansik 的目光落在 Aoharu 身上，笑容消失了。

"你，"他说，"你这个叛徒。十年前你带走了一半的代码，毁了我们的梦想。"

"那不是梦想，"Aoharu 说，"那是灾难。"

两个人对视着。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刻浓缩成了沉默。

然后 Ruansik 笑了。

"你以为你带来的那些炸弹能救你？"他按下了服务器上的一个按钮，"空协议，进入最终扩散阶段。"

服务器的风扇开始狂转。

105 : Bomb God

（Aoharu 没有犹豫。）

他打开金属箱子，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那东西看起来像一个老式的闹钟，表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和一圈铜线圈。

"这是什么？"我问。

"EMP 手雷，"Aoharu 说，"我在南方的矿场里改良的。电磁脉冲范围五十米，能让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永久失效。包括服务器。"

"但这里是数据中心，"Mcl0 急道，"五十米范围内有上百台机架。你会把整个 B3 层都废掉的！"

"我知道，"Aoharu 说，"所以我不会在这里用。"

他看向天花板。

"数据中心的电力系统在 B4 层。如果我炸掉主供电母线，整个 B3 层会在零点三秒内断电。空协议的服务器没有独立供电——它依赖数据中心的 UPS。断电后，UPS 只能维持三十秒。三十秒内，我们冲过去，物理摧毁服务器。"

"你怎么炸 B4 层？"Peng 问，"我们在 B3。"

Aoharu 举起另一个装置。这个更小，像一颗胶囊。

"定向爆破弹，"他说，"能在地板上炸出一个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的洞。"

他看向 Mcl0。

"徒弟，想学吗？"

Mcl0 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想。"

Aoharu 把定向爆破弹贴在地板上，按下倒计时。

"三。二。一。"

一声闷响。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整齐的圆洞，下面是 B4 层的电力室。Aoharu 把 EMP 手雷扔了下去。

三秒后，整个 B3 层陷入黑暗。

服务器的指示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三十秒，"Aoharu 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走。"

我们摸黑朝第 17 号机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