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d Theft Code XXXI

Amx

91 : Cell 7-B

（凌晨三点十七分。通讯里传来静电杂音，然后是 Aurora 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醒。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Mcl0 已经在敲键盘了。他搬到办公室住快一个月了，说是家里的床太软，睡不着。我觉得他只是舍不得那排新服务器。

"出事了？"我问。

Mcl0 没抬头。"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很糊，是最高安全等级联邦监狱 C 区的走廊。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零四分。

一个穿囚服的男人从 7-B 号牢房走出来。

他走得很稳，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散步。走廊尽头的狱警抬起头，刚要开口，男人从囚服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

火光。

两声枪响。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两个狱警倒下。男人没有停，从其中一个腰间解下钥匙串，继续往前走。

"那是……"我喉咙发紧。

"Ruansik。"Mcl0 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他枪击了两名狱警，抢了钥匙，从 C 区的货运通道离开了监狱。整个过程四分十二秒。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这不可能，"我说，"那是最高安全等级联邦监狱。"

"是啊，"Mcl0 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我看不懂的东西，"不可能。"

92 : Inside Job

（Peng 冲进来的时候领带都是歪的。他凌晨三点从床上爬起来，开了四十分钟车，脸上还带着枕印。）

"我联系了监狱长，"Peng 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两名狱警，一个腹部中枪一个肩部，都没有生命危险。Ruansik 枪法很准——他不想杀人，只想开路。"

"他从哪儿弄到的枪？"Aurora 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Peng 摇头，"监狱方面说搜遍了整个 C 区，没有找到枪的来源。不是走私，不是探视夹带，不是狱警配枪被抢——他进牢房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有了一把。"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Coloryi 从笔记本后面抬起头。他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我查了监狱的系统日志，"他说，声音还是那种没睡醒的调子，"凌晨一点五十八分，C 区的门禁系统有一次异常重启。持续了四分钟。在这四分钟里，所有摄像头的画面被替换成了循环录像——除了那一个，"他指了指屏幕，"那个摄像头是独立供电的，没被黑掉。"

"有人从内部黑了监狱系统？"我问。

"不是有人，"Coloryi 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串十六进制的特征码，"是 Stardust。"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Stardust 在监狱里，"Peng 皱眉，"他怎么可能——"

"监狱里有教育电脑，"Coloryi 推了推眼镜，"供囚犯学习编程用的。连着内网，物理隔离。但物理隔离从来不是绝对的。"

"他用一台教育电脑，黑了整个监狱的安防系统？"Mcl0 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不止，"Coloryi 说，"他还在那台电脑上写了一套新的攻击框架。我花了三个小时才解析出百分之十的代码结构。比他之前的 C2 系统至少强一个量级。"

他停顿了一下。

"他在监狱里变得更厉害了。"

93 : The Pact

（Aurora 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她的手很稳。）

"梳理一下，"她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名字：Ruansik / Stardust。

"Ruansik 越狱，Stardust 在狱中提供技术支援。两人里应外合。"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Peng 问，"零号协议已经被彻底删除了，Coloryi 亲自确认过所有副本都自毁了。"

"零号协议没了，"Aurora 说，"但 Ruansik 做了十年的犯罪生意。他手里不可能只有零号协议这一张牌。"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问号。

"我们需要知道他还有什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Everest 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他打了个哈欠。

"你们在聊 Ruansik？"他走进来，找了个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我就知道你们会叫我。"

"你去哪儿了？"Mcl0 问。

"散步，"Everest 喝了一口咖啡，"凌晨的自由城很安静。适合思考。"

没人接话。我们都知道 Everest 的"散步"是什么意思。他永远在散步，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消失，又永远在更关键的时候出现。

Aurora 看着 Coloryi。

"你之前说，Stardust 和你有一个约定。"

Coloryi 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对，"他说，"他被捕之前，我们在暗网上聊过一次。他说他佩服我的代码，说如果有一天他进了监狱，希望我能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没说具体内容，"Coloryi 摇头，"他只说，'等你需要我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Aurora 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Coloryi 重新低下头，"我只是说，'到时候再说。'"

白板上的问号变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