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d Theft Code XXVII

Amx

79 : Coloryi

（Peng 带我们去了自由城东区的一栋老旧公寓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我们停在四楼的一扇门前。）

Peng 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节奏很特别——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厚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Coloryi，"Peng 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接外包，"Coloryi 想关门。

Peng 用脚抵住了门。

"不是外包。是 DreamRain。"

门停住了。

Coloryi 打量了我们几秒钟，然后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他的公寓很小，但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电子设备占据了。三台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墙上贴满了手写的代码草稿和算法流程图，角落里堆着至少十几个机械键盘。空气里弥漫着能量饮料和方便面的味道。

"我听说过你们，"Coloryi 坐回椅子上，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你们端了 Shadow Fork，搞垮了 OpenCore Capital，还抓了 Ruansik。挺厉害的。"

"Ruansik 跑了，"Peng 说，"而且他有了一个新搭档——Stardust。"

Coloryi 的手指停了一下。

"Stardust，"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情绪，"那个写'星尘蠕虫'的 Stardust？"

"你知道他？"Mcl0 问。

"知道？"Coloryi 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们，"我研究过他的每一行代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三个程序员之一。"

"另外两个是谁？"我问。

Coloryi 推了推眼镜。

"一个是 Linus Torvalds。另一个——"他指了指自己，"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Mcl0 看起来想说什么，但被 Aurora 用眼神制止了。

"Stardust 向我们发起了一场代码比赛，"Aurora 说，"七十二小时。我们需要一个能赢他的人。"

Coloryi 沉默了很久。

"比赛目标是什么？"

"他还没说。明天早上才会公布。"

"如果我赢了呢？"

"你可以加入 DreamRain，"Peng 说，"正式成员。资源、设备、团队，你想要的都有。"

Coloryi 看了看自己堆满设备的小公寓，又看了看我们。

"我有一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我要一台新的工作站。顶配。双路 EPYC，八张加速卡，内存至少一TB。"

Peng 笑了。

"明天早上送到。"

80 : Code Duel

（第二天早上八点，Stardust 的邮件准时到达。邮件里只有一个链接和一行字：）

"目标：自由城旧城区交通管理系统的中央控制节点。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系统，但它的防火墙是十年前由 Ruansik 亲自设计的。规则很简单——谁先拿到系统的 root 权限，谁赢。计时开始。"

Coloryi 坐在 Peng 连夜送来的顶配工作站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个防火墙……"他快速扫描了目标系统，"Ruansik 十年前的作品。用了多层加密和动态混淆，确实厉害。但十年前的东西，放到现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有太多可以利用的现代技术了。"

Mcl0 坐在 Coloryi 旁边，负责监控 Stardust 的进度。他的屏幕上显示着两条进度条——一条是 Coloryi 的，一条是 Stardust 的。

"Stardust 已经突破了第一层防火墙，"Mcl0 报告，"速度很快。Coloryi 还在信息收集阶段。"

"别急，"Coloryi 头也不抬，"他快是因为他熟悉 Ruansik 的风格。但熟悉是双刃剑——他会按照固定的思路去突破，而我不会。"

两个小时后。

"Coloryi 突破了第二层！"Mcl0 的声音带着惊讶，"他用了一个 Stardust 没有尝试的路径——直接从硬件接口的固件漏洞入手。"

"Stardust 也到第二层了，"Aurora 说，"但他遇到了 Coloryi 留下的一个小陷阱——一段自动重写防火墙规则的脚本。这拖慢了他至少二十分钟。"

"你还会给对手下绊子？"我问 Coloryi。

"比赛嘛，"Coloryi 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又不是考试。"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两个人的进度条交替领先，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赛跑。

第六十个小时。

"我到最后一层了，"Coloryi 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六十个小时，只靠能量饮料和 Peng 送来的外卖维持。"Ruansik 在最后一层用了非对称加密加时间锁，暴力破解不可能。需要找到密钥交换协议中的逻辑缺陷。"

"Stardust 也到最后一层了，"Mcl0 说，"他在尝试侧信道攻击。"

"侧信道？"Coloryi 皱眉，然后摇了摇头，"这个系统的硬件是隔离的，侧信道行不通。他在浪费时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三年前就分析过这个型号的硬件。"Coloryi 的手指加速，"密钥交换的逻辑缺陷在这里——他用了固定的时间种子，而这个种子和系统启动时间相关。只要拿到系统第一次启动时的时间戳——"

他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提示符。

#

root 权限。

"我们赢了，"Coloryi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Mcl0 看着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Stardust 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七。他差一步。"

81 : The Blueprint

（比赛结束后十分钟，Stardust 发来了第二封邮件。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行字：）

"你们赢了。按照约定，我会交出零号协议的数据。但我有一个问题——那个从固件漏洞入手的路径，是谁想出来的？"

Coloryi 看着邮件，回复了两个字：

"我爸。"

他转过头对我们说："开玩笑的。是我自己。"

邮件发出后，Stardust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来了一个数据包——Ruansik 手里那百分之九十的零号协议文档，以及一个 IP 地址。

"这是什么？"Peng 问。

"Ruansik 的位置，"Aurora 看着数据，"Stardust 把他卖了。"

"为什么？"Mcl0 不解，"他们不是搭档吗？"

Everest 在一旁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随意：

"因为 Stardust 不在乎 Ruansik。他在乎的是比赛。他发起这场代码比赛，不是为了赢回那百分之十的文档——他是为了找一个能和他匹敌的对手。"

"他找到了，"我看着 Coloryi。

Coloryi 已经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Aurora 快速分析了 Stardust 提供的数据。但她的表情很快从胜利变成了凝重。

"不对，"她说，"这些数据……不完整。Stardust 交出来的是 Ruansik 手里的副本，但 Stardust 自己手里还有一份。而且——"

她调出了数据包中的隐藏文件。

"他在比赛期间，利用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代码比赛上，已经对自由城的三个关键系统发起了攻击。电力调度中心、水务管理系统、交通信号控制网。他不是在和我们比赛——他是在用比赛掩护真正的行动。"

"他的目标是什么？"Peng 问。

Aurora 看着屏幕上的代码，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是要控制自由城。他要摧毁自由城的数字基础设施——彻底摧毁。零号协议对他来说不是武器，是钥匙。他要用这把钥匙锁死整个城市的系统，然后扔掉钥匙。"

"为什么？"

"因为他是 Stardust，"Everest 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做事情不需要理由。他只是想看看，一个现代化城市彻底断网断电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更大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