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d Theft Code XIX

Amx

55 : Calm Waters

（通讯里传来键盘声，节奏很慢，像是在敲一封不重要的邮件）

自由城安静了三个月。

Mcl0 把他的社区护盾系统升到了 3.0，接入的开源项目突破了五百个。他说现在的算法能在代码被 fork 后的十二分钟内识别出篡改痕迹，比上一代快了三倍。我没太听懂细节，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得意，像一个终于把作品打磨满意的工匠。

Aurora 终于有时间处理她堆积了半年的文档。她说她在写一份完整的事件报告，从第一季的代码背叛一直写到第三季的港口追逐。"总得有人把这些记下来，"她说，"不然以后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我呢？我在写小说。

说起来有点讽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最想做的事居然是坐下来编故事。也许是因为真实的剧情已经够跌宕了，虚构的反而显得安全。

Mcl0 说我这是 PTSD 的一种表现。
我让他闭嘴。

平静的日子像一杯温水，没什么味道，但你知道它珍贵。

直到那天早上。

56 : Precision Hit

（通讯里 Aurora 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但仍然克制）

出事了。

三家公司，同一天，同一小时，被攻破。

不是普通的勒索软件。攻击者拿到了内核级权限，加密了所有数据，然后留下了一个赎金通知——金额高得离谱，而且只接受门罗币。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没有签名，没有残留的 shell，没有错误的日志条目。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进来过。

"这不是脚本小子干的，"Aurora 说，"这是专业团队。"

Mcl0 花了六个小时分析其中一家公司的镜像。他的结论是：攻击者使用了一个未公开的零日漏洞，针对的是 GanOS 旧版本内核中的一个内存处理缺陷。这个漏洞极其隐蔽，需要对内核架构有极深的理解才能发现和利用。

"这个漏洞，"Mcl0 的声音很慢，"Aoharu 当年也差一点找到了。但他没找到。"

空气突然安静了。

Aoharu 走了三个月。他答应过不再回来。Mcl0 的监控网二十四小时运行，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

但这次攻击的手法，比 Aoharu 更精准，更高效，更……冷酷。

"查一下攻击者的身份，"Aurora 说，"我要知道是谁在自由城里玩这种游戏。"

57 : Peng

（通讯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年轻，沉稳，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自信）

你们就是 DreamRain？

我叫 Peng。

被攻击的三家公司里，有一家是我的。准确地说，是我投资的公司之一。我投了十七家科技公司，三家被攻破，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但我不喜欢被人破门而入的感觉。

我查了你们的底。不多，但足够让我做出判断。你们和 Aoharu Reverie 打过交道，和 Shadow Fork 交过手，端掉了 Blackline Solutions。在自由城的地下圈子里，你们的名字带着某种……分量。

我想和你们合作。

不，不是雇佣。是合作。

我提供资源——资金、设备、情报渠道、法律团队。你们提供技术和执行力。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攻破我公司的那群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需要你？"Mcl0 问，语气里带着警惕。

Peng 笑了一声。

因为你们现在用的服务器，是三年前的配置。因为你们的情报来源仅限于自由城的开源社区。因为你们上一次和武装团伙交手时，用的是从黑市买来的二手设备。

我不是来施舍的。我是来投资的。

我看了 Aurora 一眼。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快速权衡。

"先见见吧，"我说，"你说个地方。"

"路易吉酒吧，"Peng 说，"老位置。我请客。"

通讯挂断。

Mcl0 哼了一声："有钱人都这么自来熟吗？"

Aurora 的声音很平静："去看看。至少他知道路易吉酒吧——这说明他确实做过功课。"

我拿起外套。

新的玩家，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