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d Theft Code XLIII

Amx

127: Starting Over

（两个月后。自由城东区，一个废弃的印刷厂。新的办公室。）

Lullaby 事件之后的两个月，是 DreamRain 最艰难的日子。

我们失去了原来的办公室——地址暴露了，有天晚上窗户被人砸了，Mcl0 追出去三条街没追上。Aurora 决定搬。新地方在东区一个废弃印刷厂的二楼，没有招牌，没有门禁，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和 Mcl0 装的三把锁。

设备也没了。归档目录被清空，六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化为乌有。Capita 花了三周时间重建开发环境，Coloryi 留下的那部分代码注释成了唯一的参考。Coloryi 走了之后，Capita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眼睛里的血丝就没消过。

Mcl0 把 Aoharu 的笔记用透明胶带粘好了——被泄露事件那天他气得把本子摔在地上，散了一地。现在他每天晚上都在翻，翻完了就对着墙发呆。

Everest 还是那个样子。咖啡照喝，觉照睡，好像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你说 Coloryi 现在在哪？"有天晚上 Mcl0 突然问我。

"不知道，"我说，"也许在路上。"

"他会回来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128: The Visitor

（一个雨天的下午。有人敲门。）

那天雨很大，雨点砸在印刷厂的铁皮屋顶上，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Mcl0 去开的门。他打开门之后愣了三秒，然后喊了一声："Aurora？"

我们都跑出去看。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又长了一些，胡茬爬满了下巴。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提着一个金属手提箱。箱子上有焦痕。

是 Aoharu。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比上次更沙哑，像是在南方的海边吹了太久的风。

Aurora 从里屋走出来。她看到 Aoharu 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注意到她擦枪的手停了。

"你回来做什么？"她问。

"听说你们出事了，"Aoharu 走进来，把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我来帮忙。"

"我们不需要，"Aurora 说。

"你需要，"Aoharu 看着她，"因为 Zenkudo 不是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

"什么意思？"我问。

Aoharu 打开金属箱子。里面不是炸弹，不是图纸，是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是一个组织的结构图。

"这个组织，"他指着结构图最顶端的名字，"叫 NEXUS。"

129: NEXUS

（印刷厂会议室。所有人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

Aoharu 花了两个小时讲完了 NEXUS 的来龙去脉。

NEXUS 不是一个黑客组织，也不是一个政府机构。它是一个联盟——由七家科技公司、三个情报机构、和两个私人基金会组成的秘密联盟。他们的目标很简单：监控全球互联网。不是那种窃听邮件的低级监控，是从底层协议开始的、全面的、无孔不入的监控。

"Lullaby 项目，"Aoharu 说，"就是 NEXUS 的试点项目之一。DreamRain 在第三季接的那个客户，背后就是 NEXUS。"

Aurora 的脸色很难看。

"你早就知道？"

"我在南方的时候查到的，"Aoharu 说，"花了我半年时间。Lullaby 只是冰山一角。NEXUS 在全球有三十七个类似的项目，覆盖了从儿童监控到金融数据的每一个领域。"

"那 Zenkudo 呢？"Mcl0 问，"他和 NEXUS 是什么关系？"

"他是 Lullaby 的受害者，"Aoharu 说，"但他不只是一个复仇者。他在利用 DreamRain 的数据，追踪 NEXUS 的其他项目。他公开 Lullaby，只是为了逼 NEXUS 动手。"

"逼他们动手做什么？"

"转移数据，"Aoharu 的声音很沉，"NEXUS 的核心数据存在一个离线服务器里。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联网转移。Zenkudo 公开 Lullaby，就是在制造紧急情况。他想在转移过程中截获那些数据。"

"那他成功了吗？"Capita 问。

Aoharu 没有回答。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打印件，放在桌上。

是一条新闻。三天前的。标题是：《多家科技公司数据中心遭遇不明攻击，核心服务器离线》。

"他成功了，"Aoharu 说，"而且他拿到了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