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d Theft Code XXVI

Amx

76 : Everest

（第二天下午，我们正在分析 Stardust 的已知攻击模式时，Mcl0 的监控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有人在访问我们的公开服务器，"Mcl0 说，"不是攻击，是……留言？"

他调出了屏幕。我们的公开服务器上多了一个文本文件，名字叫"hello.txt"。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们好啊。我听说你们在找 Stardust。——E"

"E？"Peng 皱眉，"谁？"

Aurora 的表情变了。

"Everest。"

Everest。

这个名字我听过。在自由城的地下圈子里，Everest 是一个传说级的存在——不是因为他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他什么都做过，但没有人知道他站在哪一边。

他是一个独立黑客，不属于任何组织，不接受任何雇佣。他帮人完全看心情。今天他可能帮一家公司修补了一个致命漏洞，明天他可能就把另一家公司的数据库扒了个底朝天。他没有立场，没有原则，只有心情。

"他怎么联系上我们的？"Mcl0 问。

"他能联系上任何人，"Aurora 说，"Everest 最擅长的事情不是攻击，是渗透。他能进入任何系统，留下一句话，然后消失。这是他的名片。"

"他为什么要联系我们？"

话音刚落，文本文件的内容变了——Everest 显然在实时编辑：

"因为 Stardust 找过我。他想让我帮他做一件事。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答应。在那之前，我想先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让你做什么？"Aurora 对着屏幕打字。

回复几乎是瞬间出现的：

"帮他破解一个东西。零号协议的最后一层加密。Ruansik 手里有百分之九十的文档，但最核心的控制接口是加密的。Stardust 说他需要一个'外人'来帮忙验证解密逻辑。"

"你答应了吗？"

"我说了，我还没决定。"

停顿了几秒，又出现了一行字：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如果你们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我，我就帮你们。如果找不到，我就去帮 Stardust。倒计时开始。"

文件消失了。

Mcl0 看着空白的屏幕。

"他在耍我们。"

"也许，"Aurora 说，"但不管他是不是在耍我们，我们不能让他落到 Stardust 手里。一个能破解零号协议加密的人，如果站在对面——"

她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

"二十四小时，"我说，"开始吧。"

77 : Mood Swing

（Mcl0 花了十八个小时追踪 Everest 的信号路径。他跳了至少三十个代理节点，横跨四个大洲。但在第十九个小时，Mcl0 找到了一个破绽。）

"他在自由城，"Mcl0 说，"信号最后一跳是从自由城大学的服务器出去的。他可能在校园里，或者在附近。"

我们赶到自由城大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图书馆还亮着灯。

"他在图书馆，"Mcl0 看着笔记本屏幕，"他连了图书馆的公共 WiFi。三楼，靠窗的位置。"

我们上了三楼。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头发乱糟糟的，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桌上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他看到我们走过来，抬起头，笑了。

"你们比我预想的快了六个小时，"Everest 说，"不错。"

"你就是 Everest？"Peng 问。

"如假包换。"他靠在椅背上，"你们赢了游戏。按照约定，我帮你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为什么要设这个局？"

Everest 收起了笑容，但眼神里仍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因为 Stardust 是个混蛋。"

他顿了顿。

"我和他打过交道。三年前，他让我帮忙渗透一个政府系统，说是为了'测试安全性'。我信了。结果他利用我留下的通道，偷走了那个系统里的个人信息，卖给了数据贩子。那些人后来被诈骗集团利用，有十几个老人被骗光了积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平静下面的东西。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和 Stardust 合作。但我也不会主动帮任何人——除非我心情好。"他看了我们一眼，"今天我心情还不错。"

"你能帮我们做什么？"Aurora 问。

"Stardust 让我破解零号协议的最后一层加密。我可以假装答应他，做你们的内线。"

"你愿意当卧底？"

Everest 笑了。

"我说了，我看心情。而且——"他合上笔记本，"我觉得让 Stardust 输，会很好玩。"

78 : The Game

（Everest 给 Stardust 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说他愿意合作。Stardust 的回复很快，约他在自由城旧城区的一家网吧见面。）

"我一个人去，"Everest 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他发现我带了人，一切就完了。"

"太危险了，"Aurora 说，"Stardust 不是普通人。"

"我也不是。"Everest 站起身，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进网吧的时候，我和 Mcl0 坐在街对面的车里，Peng 在另一辆车里监控通讯。

十分钟后，Everest 的微型耳机传来了声音。

"我见到他了，"Everest 的声音很轻，"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很年轻。可能比我还小。而且——"

停顿。

"他知道我在和你们合作。"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Everest，你带尾巴来了。DreamRain 的人在街对面，对吗？'"

Mcl0 立刻开始扫描周围的信号。

"有干扰！"他说，"我们的通讯被——"

耳机里传来 Stardust 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语调：

"DreamRain 的各位，晚上好。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场游戏的规则由我来定。"

"你想怎样？"Aurora 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很简单。我想邀请你们参加一场比赛。"

"什么比赛？"

"代码比赛。"Stardust 笑了一声，"我和你们，各派出最强的程序员，在七十二小时内攻克同一个目标。谁先攻克，谁赢。如果你们赢了，我释放 Ruansik 手里的所有零号协议数据，并且永远离开自由城。如果我赢了——"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赢了，你们把 Aoharu 硬盘里那百分之十的零号协议文档交给我。"

"我们怎么知道你会遵守承诺？"Peng 问。

"你们不知道。但你们没有选择。"Stardust 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比赛目标我会在明天早上发给你们。好好休息，各位。"

通讯中断。

网吧的门开了，Everest 走了出来，表情有些难看。

"他耍了我，"Everest 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会去找你们。这个局不是我设的——是他借我的手设的。"

"没关系，"Aurora 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他的条件。"

"但我们没有能和 Stardust 正面对抗的程序员，"Mcl0 说，"他是写了 Ragemi 整个攻击体系的人。我的水平……和他差了一截。"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Peng 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认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