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

Amx

（第八季结局后一个月。自由城东区，废弃印刷厂二楼。）

一、残局

印刷厂的空调终于修好了。

是 Mcl0 修的。他花了三天时间，把一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空调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最后居然让它转起来了。虽然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但至少不再是桑拿房了。

这是第八季结束后的第一个月。

团队比以前安静了很多。

Coloryi 走了。他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会回来的"，然后就消失了。Aurora 说他在和 Stardust 一起做一些事，但具体是什么，她没有细说。

Aoharu 也走了。去了北方，说是要清理 NEXUS 的残余。他走的那天早上，Mcl0 还在睡觉，等他醒来的时候，桌上只多了一本新的笔记——Aoharu 手写的，封面写着"给 Mcl0"。

Stardust 和 Ruansik 离开了自由城。他们留下了删改后的空访协议源码，然后就断了联系。Coloryi 偶尔会转发一些他们的消息，但都是只言片语。

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五个人。

Aurora，Mcl0，Everest，Capita，还有我。

五个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堆被 NEXUS 事件搅得天翻地覆的烂摊子。

"我们需要招人，"有天早上，Aurora 突然说。

她正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 DreamRain 的组织结构图。大部分名字旁边都打了叉。

"现在的人手，连维持日常运营都勉强，"她继续说，"更别说接新的项目了。"

"招人？"Mcl0 从扳手堆里抬起头，"招谁？"

"我有一份名单，"Aurora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都是以前接触过的人，或者有人推荐的。"

她把纸展开，钉在白板上。

上面有七个名字。

二、名单

第一个名字是 Kite。

"Kite？"我皱眉，"之前离开的那个？"

"对，"Aurora 说，"他走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但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她停顿了一下，"第七季的时候，Zenkudo 利用了他的旧凭证入侵我们的系统。我听说他一直对此很愧疚。"

"愧疚有什么用，"Mcl0 嘟囔，"他的凭证差点让我们完蛋。"

"但他也因此和 Zenkudo 有过接触，"Aurora 说，"他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第二个名字是一个叫 Vex 的人。

"Vex 是谁？"Capita 问。

"信号情报专家，"Aurora 说，"以前在一家电信公司做安全审计，后来因为揭露了公司的用户数据贩卖行为被开除了。现在在暗网上接私活。"

"靠谱吗？"

"Peng 推荐的。"

听到 Peng 的名字，大家都沉默了一秒。Peng 在第八季结束后也减少了露面，他说需要处理一些"个人事务"。但他推荐的人，通常不会错。

第三个名字是一个叫 Nyx 的年轻黑客。

"十九岁，"Aurora 说，"黑过三个政府网站，两次没被抓到。第三次被抓了，但因为年龄太小只判了社区服务。现在在一家网吧当网管。"

"太年轻了，"Everest 终于开口了，他刚喝完一杯咖啡，"十九岁，毛都没长齐。"

"你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嘛？"Mcl0 反问。

"在监狱里，"Everest 面无表情地说。

房间里安静了。

"总之，"Aurora 清了清嗓子，"这三个人是我最优先考虑的。还有四个备选，但优先级不高。"

"那就联系他们，"我说，"约个时间见面。"

Aurora 点了点头。

但我们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不是名单上的任何人。

三、来客

三天后的下午，有人敲门。

不是 Mcl0 那种踹门的方式，是很有礼貌的、三下轻叩。

Mcl0 去开的门。他打开门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Kite？"

门口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还是那样——冷静、锐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听说你们在招人，"Kite 说，声音很轻，"我能进来吗？"

Aurora 从里屋走出来。她看到 Kite 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进来吧，"她说。

Kite 走进来，把登山包放在地上。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目光在白板上的组织结构图上停留了几秒。

"比我走的时候冷清多了，"他说。

"你走的时候也没多热闹，"Mcl0 没好气地说。

Kite 没有反驳。他从登山包里拿出一个 U 盘，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Aurora 问。

"我这几年收集的东西，"Kite 说，"NEXUS 的残余势力分布、他们的新联系人、还有一些……关于 Zenkudo 的线索。"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Zenkudo？"我问，"你知道他在哪？"

"不确定，"Kite 摇头，"但我追踪到了一些他的活动痕迹。他没有消失，他在做一件事。"

"什么事？"

Kite 看着 Aurora。

"他在组建自己的团队，"他说，"和你们一样。他在招人。"

四、面试

Kite 的回归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是，第二天，Vex 也来了。

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耳朵上挂着一枚银色的耳钉。她说话很快，走路带风，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我知道你们在重组，"她说，"我加入。"

"你都不问问我们做什么？"Aurora 挑眉。

"我知道你们做什么，"Vex 说，"Peng 都告诉我了。而且我查过你们的底——你们做的事，比我以前那家破公司正当多了。"

她把一份简历拍在桌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不碰儿童数据；第二，不碰政治；第三，咖啡管够。"

Everest 举起了手。

"咖啡管够这个条件，我批准了，"他说。

第三个来的是 Nyx。

他确实很年轻。十九岁，看起来像十五岁。瘦得像一根竹竿，头发染成了淡蓝色，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银戒指。他进门的时候很紧张，手一直在抖。

"我……我听说你们在招人，"他说，声音很小，"我想试试。"

"你黑过政府网站？"Mcl0 问，语气里带着怀疑。

"是……是的，"Nyx 低下头，"但那是因为他们在监控学生的社交账号，我只是想让他们停下来。"

"然后呢？"

"然后我被抓了，"Nyx 苦笑，"但我学到了很多。"

Aurora 看着他。

"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

Nyx 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因为我想做正确的事，"他说，"以前我只是觉得黑客很酷，但现在我知道了，代码可以用来做坏事，也可以用来做好事。我想用来做好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Everest 又举起了手。

"这个孩子我喜欢，"他说，"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你年轻的时候是个罪犯，"Mcl0 说。

"所以呢？"

五、新秩序

一周后，DreamRain 的组织结构图重新画了一遍。

Aurora 还是队长。

Mcl0 负责物理安全和爆破——虽然他一直抱怨说"现在谁还需要爆破啊"。

Everest 负责后勤和情报分析——他说这是"最适合老年人的工作"。

Capita 负责系统架构和开发——他终于不用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了。

Kite 负责渗透测试和红队——他的经验弥补了 Coloryi 离开后的空缺。

Vex 负责信号情报和通信安全——她入职第一天就把办公室的所有通信线路重新加密了一遍。

Nyx 是实习生——或者说，"初级安全研究员"。他主要跟着 Kite 学习，但 Aurora 说他的天赋很高，迟早能独当一面。

而我，还是那个记录一切的人。

白板上的组织结构图，从五个名字变成了八个。

虽然 Coloryi 不在，Aoharu 不在，Stardust 和 Ruansik 也不在。但这个新的团队，有一种奇怪的活力。

Kite 的愧疚让他比任何人都努力。Vex 的直率让办公室多了很多笑声。Nyx 的青涩让大家都不自觉地想照顾他。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一起吃了顿饭。

Mcl0 点了炸鸡，Vex 点了披萨，Nyx 点了汉堡，Everest 点了沙拉（然后偷吃了所有人的配菜），Kite 什么都没点，只是喝着啤酒，看着大家闹。

Aurora 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你在想什么？"我问她。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在想，"她说，"也许这就是重组的意义。不是找回失去的人，而是找到新的人。"

她举起那杯不存在的枪，像是在致敬什么。

"DreamRain 从来不是某几个人，"她说，"是一种理念。只要理念还在，团队就还在。"

窗外，自由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Mission Passed.